言情小说 >> 古代,架空,架空 >> 穿越时空,波折重重,失而复得,破镜重圆 >> 见观发财终卷:罪妇大过天(上)作者:千寻 | 收藏本站
见观发财终卷:罪妇大过天(上) page 16 作者:千寻
    皇帝肃厉的目光投向阿观,齐穆韧连这种天大机密都告诉她?

    看来,他低估了阿观在齐穆韧心中的分量,那么日后……齐穆韧会不会怨上他这父亲一生一世?

    阿观续道:“为什么王爷和三爷没有这样做,除了缺乏那份野心之外,有没有可能他们和皇上一样看重皇家颜面?有没有可能他们心底对老王爷深感愧疚,尤其在皇上将世袭爵位传给王爷之后?有没有可能,他们在乎的不是自己得到什么,而是在乎自己能为父亲兄弟做什么?

    “我曾经读过一本书,书里说,一个国家的繁荣强盛,不在于它有没有一个全能的皇帝,而在于他有没有肚量、有没有本事用一群全能的臣子。

    “只要皇上能够选择一个有贤有能、胸襟宽阔,看重百姓朝堂甚于自己的太子,罪妇相信,王爷和三爷定能像以往那般来辅佐太子甚至是未来帝君,开创齐焱百年盛世。”

    “你在为齐穆韧说项,企图说服朕放弃初衷?”天底下女人都会为自己的丈夫盘算,哪有人像她这样,将天大的好处往门外推?即使他不得不承认,她与齐穆韧的确有志一同,心思相通。

    “皇上,您即便有再尊贵的地位、再崇高的权力,也无法逼迫牛吃肉、猪飞天,就算您真的想尽办法成功地逼迫王爷顺从,他也不会快乐呀。

    “王爷和三爷从小就无法享受父亲的疼爱,他们生活中快乐的经验太微薄稀少,好不容易他们长大,终于能够遂心遂愿,能够亲手争取快乐,皇上为什么不顺其自然,让每个人留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皇上,如果您真的对王爷有几分怜惜,如果您真的觉得没有为王爷兄弟做过什么事情,那么请给他们机会,选择他们要的人生……”她不停地说话、不停地说服,想说服皇帝的固执。

    终于皇帝沉默,他开始反省自己。

    从来,他只站在国家朝廷的立场想事情,从来,他只考虑怎么做对齐焱王朝好,却没顾虑过齐穆韧、齐穆笙兄弟俩的心思。他甚至认为没为他们正名分,是亏欠了两兄弟,没想到,他们竟会觉得自己亏欠了已经过世的皇兄?

    如果要说亏欠,真正亏欠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两个孩子啊。

    多年来,他压着、藏着,不让人知晓自己对皇兄的罪恶感,他一味把愤怒转嫁到曹氏身上,不承认当年若非自己把持不住,怎会有今日之愧?

    他以为把齐穆韧、齐穆笙该得的交还给他们,他们就会快乐,原来这只会让他们感到歉疚、更不快乐。

    唉……如果这整件事是一场战争,与齐穆韧对垒,他大赢,与齐穆笙对抗,他也没输,但面对手无寸铁、身陷囹圄的阿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皇帝蹙起双眉,抬头审视阿观,发现她眉眼间的悲怜,那是因为齐穆韧、齐穆笙兄弟吗?即便在齐穆韧选择弃她、成全旁人的此刻?

    “知道吗?即使你说服了朕,朕依然不能让叶茹观继续活在世间。”

    这话代表……自己说服了皇上?阿观微笑点头,很高兴自己能帮齐家兄弟做最后一件事。

    “再给朕一次答案,你真的不愿意回到齐穆韧身边?”

    阿观笃定地摇了下头。

    她不愿意,不愿意与人共事一夫、不愿意在爱情里将就,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原则,也许这些原则将违反自己若干福利,可她,不回头。

    “君无戏言,皇上已经送给罪妇一纸休书。”

    “既然如此,王顺,服侍阿观上路。”

    他喊她阿观,像当初疼惜她时那般,她是个美好的女子,不懂得怨恨、嫉妒的女子,送她离开,他与齐穆韧一样心疼。

    “是。”

    王顺上前,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一杯带着香气的清酒,闪着晶莹剔透。

    阿观望着那杯酒,她不是热爱自找死路的女人,但在皇帝身上下的赌注已经开盘——她输得乱七八糟。

    端起杯子,她别无选择,她的表现平静得让人无法相信,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人。

    她笑着对皇帝说:“皇上,罪妇不是在拖延时辰,只是很想同您说几句真心话,可以吗?”

    “你说。”

    “您的孩子们会争权夺位,不是他们的错,而是您的错。”

    “朕的错?”

    “是啊,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他们生得太杰出优秀,却又迟迟不告诉他们自己的定位在哪里,如果皇上早一点为他们定下各自的前程,或许就不会有过多的妄想与算计。”女子不得参政,这是历代皇室遵奉的规条,若不是死期将尽,这话,是打死阿观也不敢开口说的。

    皇上点点头,在经历过宥家和宥莘的事后,他还不明白就忝为人帝、人父了。

    “当年的事,或许是一场重大错误,但那个错误的结果是让皇上有了王爷和三爷这两个好儿子,因此天地间是是非非很难论断,人能够做的,只有把握当下,惜福怜福,过去的事……大家都放下吧。”

    皇帝叹息,点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

    阿观拿起杯子,皇帝突地抓住她的手,她面带疑惑地回望。

    “你可以不喝,只要你愿意回到齐穆韧身边。”

    她微笑摇头,举起杯盏,再不迟疑地仰头、一口将毒酒饮尽,那股灼热感沿着喉咙往下滑,直落进胃里。

    不多久,她的手脚失去力气,身子缓缓滑落地面,刚开始,她还能感受到地板的冰凉,但不过片刻,她便失去感觉。

    半张半阖的眼睛,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见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朝她蹲下,看着酷似齐穆韧的眉眼,她微微一笑。

    永别了……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离开天牢后,皇帝来到贤妃的宫殿,他需要一个让他舒心自在的地方。

    殿里的薰香淡淡的宜人,他啜着手中的茶,久久无语,脑子里将阿观的话一想再想、反覆思索。

    然后开口问向在身旁伺候的贤妃,“你认为身为天子,应该为国家做什么事?”

    贤妃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自己这种话,凝神想过片刻,方才回答,“臣妾不知道,不过宥钧曾经告诉过臣妾,身为皇亲贵族,应负起责任与义务,而不是成日享乐、享受朝堂制度给予的权势与财富。

    “当时臣妾曾问他,皇亲贵族要负什么责任?宥钧回答臣妾说,让农人喜欢做农人、商人喜欢当商人、工人喜欢做工人,官员喜欢做官员。”

    “这是什么意思?”皇帝问。

    “臣妾当时也不懂,但宥钧向臣妾解释,有田可耕、有粮可收,农人才会喜欢当农人;有货可卖、有利可图,商人才乐意当商人;有工事可作、有薪酬可得,工人才愿意当工人;而有书可读、有未来可以期许,读书人才喜爱当读书人。说穿了,就是四个字——丰衣足食。

    “臣妾不晓得这些是不是身为天子该做的,但宥钧始终认为这是他身为皇子的责任。”

    贤妃的话,让皇帝对他那个不争不夺、不结党不营私的三皇子,有了新看法。

    第五十一章心死(1)

    床榻上,齐穆韧一动不动地仰躺着,身上裹了好几处纱布,他并没有睡着,事实上从下毒事件发生到现在,他已经整整六天没阖过眼。

    脑子里想着同一件事,不停地反覆想着,想阿观那张漠然的脸孔,她没哭没闹,连一丝怨气都遍寻不着。

    是心死了吗?还是怨极恨极、再挤不出半丝表情?还是她已经彻底……将他从心中连根拔除?他终究是……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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