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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女二十八 第二章 作者:林如是
    一年一度,总有一个她讨厌的日子。

    「又来骗吃骗暍了。」踏进阿a的「冥王星」,阿a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看见她,眉毛一吊,一点都没有欢迎顾客的意思。暗光下,眼珠是淡绿的,像猫一样。

    「饿死了,大人施舍我一客炒饭吧,顺便加点蛋。」范江夏涎着脸,讨好地笑,简直赖皮。

    阿a开的小吃店,卖一些小吃跟炒饭、炒面,偏偏要装有学问的,取什么「冥王星」的,装潢得跟咖啡店似的。结果来的都会时尚人喝不到咖啡,要吃小吃、炒饭的不会来。

    「口袋有钱吗?」阿a眉毛又一吊。

    「两个十块铜板,还有一些零散的。」她又讨好的笑,说得挺心虚。

    「就这点?」阿a摇头。「可以给妳加点葱,炒酱油,蛋是没有的。」

    「就这样?」她哀叫一声,四处搜寻。「大苏呢?」

    大苏是小吃店另外半个老板,在某个广播电台主持深夜节目,谈一些都会人的无病呻吟或风花雪月。她从来不听那些,睡觉要紧。

    有一阵她无聊去学调酒,在调酒补习班认识阿a,然后因为阿a再认识大苏,他们是高中学长、学妹。

    阿a说他没有名字,人只要有个符号不就好了吗?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没有人报告自己的祖宗八代,阿a就叫阿a,大苏就叫大苏。

    她是不相信男女之间有什么纯粹的友谊啦,不过,阿a例外。他从来没有对她表示兴趣过,有一天要如此,她想大概也就做不成朋友。

    就是因为阿a对她没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大苏,关系才维持下去。

    她最受不了那种女人,明知道对方的意图,还故意做作的说什么只做朋友,制造暧昧,然后才说人家误会她了,她只当对方是朋友。

    「别想打大苏主意。那点钱,根本只够妳吃泡面。」

    阿a喜欢大苏,但大苏跟一个有钱老板在来往,还有另外一个有钱老板在追大苏;然后,一个常来小吃店的女客喜欢阿a,在倒追阿a,很复杂的。

    她猛摇头。「我不吃泡面、罐头这些死了会变成木乃伊的东西。』

    「那就勤劳一点,赚钱去。」阿a是实际的金牛座,讲话也实际。「老是来这里骗吃骗暍,大苏在电台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妳吃。告诉妳多少次了,妳有钱,不见得好过、过得快乐,但可以肯定的,如果妳没钱,那日子一定不太好过。」

    「是、是,大人您说得有道理,全是金玉良言,给我一盘炒饭吧。」

    阿a瞪她一眼,转身进去,一会再出来。结果,还是炒了一盘酱油炒饭给她,慈悲的加了一粒蛋,还放了火腿和虾仁。

    「喏,蛋吃多了瞻固醇高,对身体不好,所以我只炒了一粒。」

    闻到那香气,又看到虾仁跟火腿,她眉开眼笑,谄媚笑起来,抓住阿a的围裙,夸张地叫说:

    「太感谢了,阿a,你是我的上天、我的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来。」阿a嫌恶地拍开她的手。「跟妳说前面巷口那家补习班在找人,教英语会话的,妳去不去?」

    「我英语挺烂的。」她连忙摇头。

    「妳不是英文系毕业的?」

    「你知道我那张文凭是混来的。」

    那年他出国,她拼死考上英文系,原是打算去找他的,后来看开了,动力全失,能混毕业就好。混啊混的,是混毕业了,可英文差得让人无力,想想都觉得很丢脸。

    就好像她的名字,范江夏,明眼人一斟酌就知道,老爸姓范,老妈姓江,在夏天出生的,偷懒外带偷工减料、随随便便的一个名字。

    「教那些认识不到几个ABC的小孩或欧巴桑说些普通会话,应该没问题吧?」

    「说说thisisabook、thatisapen的还可以,再多的怕就蒙不过去。」

    不要小看现在的小孩和欧巴桑,多得是英语说得比她溜的。她那张文凭,拿着好看,程度破得很。加上语言这种东西,不是从小学,又没学到心髓里,学了又长时间不去用,不讲、不听、不看,退步得很快。

    她荒芜了这么多年,恐怕大概只剩认识不到几个字母吧。人家说学以致用、学以致用的,学了不用,时间一久,就像她这样忘光光,剩下一张文凭死撑着骨架,够惨的。

    「真是!二十八,妳好歹也是大学毕业主修英文的,在学校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啊?」阿a不禁摇头。

    范江夏白他一眼。都承认她混了,还要怎么样?

    「我情操高尚,有良心,不想为了那一点钱,昧着良心误人子弟,这样行不行?」真要蒙,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没那个劲,有三分,夸大成八分。

    「那妳怎么吃喝拉撒?」

    「客串模特儿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杂七杂八的工作一开始还是他跟大苏帮她拉上边的,经纪公司那边有这种下上不下的Cass比如卖沙拉油啦、卖全效全能洗洁剂啦、或卖什么健胸器的,就挤一点给她。

    「模特儿?啧!」阿a嗤一声。「还在拍三流杂志里刊的那些卖减肥膏、减肥丸、什么离子电子神仙水,一堆骗人的东西的小广告?」

    「不错了。我还没去卖大补丸跟虎鞭,或神奇威而刚丸子呢。」

    当然,大家都想要抢拍珠宝或服饰的平面广告,最好能走秀,能拍明星的音乐带更是好。但那种机会少不说,竞争大,选角也严格。接这种工作,虽然上不了台面,总是工作,十个模特儿里,起码有七个要靠这些工作糊口。

    阿a又摇头。「妳也找点正经的,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生锈。」

    「我也想啊,但没机会也没办法。」

    「妳要真想走这条路,就积极一点,别三天打渔四天晒网。」

    范江夏耸个肩。

    不是她没雄心,可这种讲求青春脸蛋的圈子,二十五岁都算老了,她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有什么戏唱,还能接到工作就算不错了。当然,她不否认,她的态度一直都温吞,可有可无的,接工作只求付房租,难怪始终搅不出什么名堂。

    她大口大口吞着炒饭,简直狼吞虎咽,饿坏了。

    「看看妳那吃相!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她伸出手指比一下,把塞满嘴巴的饭吞下去,吐口气,才说:

    「昨天一整天只吃了一包韩国泡菜泡面跟芹菜,今天早上到刚刚吃了一个苹果。」

    「吃慢点,别噎到了。要不要来点咖啡?」

    「不了,戒了。」她摇头。

    「茶呢?」

    「也戒了。」不只茶,还有可乐和沙士,以及牛奶,都戒了。

    「妳到底还有什么能喝的?」阿a相当不以为然。

    「矿泉水,还有气泡矿泉水。」

    「我看妳愈来愈像草食动物了。千戒万戒,最该戒的偏偏不戒,我看哪一天最好把『他』也戒了。」把那个「他」字咬得怪腔怪调。

    「这一点都不俏皮,阿a。」她狠瞪阿a一眼。

    戒了烟、戒了酒、戒了咖啡、戒了茶,甚至连牛奶都戒掉,也该是把他给戒了的时候了--

    「妳那个他,回来了不是吗?」虽然平时很少谈,但认识久了,你的、我的、这个、那个的事,互相都多少知道一点。

    范江夏又瞪他一眼,不吭声,闷头吃着炒饭。

    「嗨!都在啊!」十几秒没人说话,只有范江夏吃饭的声音,门口忽然响起刺耳的叫声,声音尖细,过于高亢。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张歇斯底里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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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按了门铃,没有人应门,又按了一次,隔着门还可以听到门铃声在屋内空荡的回响。他眉头略微拢聚,停了一会,才转身走下楼去。

    「见深,你去哪里了?要开饭了。」父母及兄嫂在等他一起吃饭。

    「随便走走。」林见深拉开椅子坐下。「爸,范伯他们家怎么都没人在?』

    他哥哥嫂嫂结婚后就一直住在家里,所以回来后,他没跟父母住,把空间让给他们,另外买了公寓一个人住在外头,只是定时回来看他们。

    每次回父母家,他自然会想到那个火星人,但除了刚回来那阵子在楼顶遇过她之外,再一次惊鸿一瞥,她就失了踪影。前两次回来,范家没人应门,他以为只是不巧,这回又不遇,不禁觉得奇怪。

    「你范伯他们搬到乡下住了,听老范说,房子会租给他们一个远房亲戚。」

    啊?他微愕一下。「那江夏要住哪里?她也跟着去乡下了吗?」

    林母说:「江夏早就搬出去了。」跟着笑说:「你出国的时候,她还在高中念书,现在都变成一个漂亮的小姐喽。」

    「就是啊。」老大林见中也笑。「好像在当模特儿。我记得她数理不太好,念得很辛苦,老是一脸惨白,你那时还帮她补过数学对吧?她上了大学后,虽然还住在同栋楼,但不常碰到,后来她搬出去,更不常见,前阵子遇到,差点认不出来!」

    「好像长高了一点,不过,我看也没变多少。」在他看来,她还是那个样。

    当年她给他的东西,他一直带着;他回来了,她却变得疏离,「物」在「人」不在。

    这些年,他的确太忽略她。她像个孩子,他走时,她还没长大,但他一直有将她放在心里的。看,他一回来,就想着她,要看看她好不好;倒是她,像把他给忘了,在楼顶遇到时,她那么冷淡生疏,远离着他。

    小女孩长大,不再跟在大哥哥屁股后面了,这容易理解;倒是看到他带着张小蕙回家吃饭,她也很冷淡、不好奇,什么都没问他,让他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她会追问不休,还想着该怎么应付她,没想到……

    以前那个事事对他追问、喋喋不休的小女孩,真的不再了。

    这应属正常,他原可一笑置之,也没怎放在心上。而且,刚回来那时,多少事忙,只是旧时的邻居小女孩罢了,他也没在意太多。以前,他也常常那样将她搁下……

    她年尾生的,算一算都二十六快二十七,虚二十八,也不能不「长大」,也自然会发展她自己的生活。

    但却突然感到,她跟他变得疏离,成了陌路的人。一直以为只是个旧时邻居小女孩罢了,可说不出为什么,他心中竟有些疙瘩,觉得在意……

    应该是当年的她,但不再是当年的她。那个小小火星人哪……

    「对了,见深,怎么不再请张小姐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林父说。

    「对啊。张小姐聪慧又大方,我看了就很喜欢,请她再到家里坐坐嘛。」林母笑着附和。

    「她最近比较忙,再说吧。」他不置可否。

    他三十四,年纪算不小了,回来前,他就收到某家大学的聘书,学成业也立,家里自然希望他赶快结婚成家。他跟张小蕙认识有段时间,这次又一起回来,进一步发展也是自然的。

    「你看找一天,请张小姐父母亲出来,大家见面聊聊怎么样?」林母试探的提议。

    林父点头,看向儿子。

    「再说吧。」林见深无可无不可。「她现在刚进『大发集团』工作,要熟悉环境和工作情况,事情比较多,连跟我见面都要特别腾出时间,跟她爸妈见面的事,我看过一阵子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急。」林母不以为然。

    「也没什么好急的。」

    林母还要说,老大插嘴帮老弟说:「妈,见深才回来没多久,就让他喘口气,不必那么急。」

    「不是我急。见深都三十四了,也不是没对象,早点结婚有什么不好?再说,早见晚见,总要跟张小姐家人碰面的,不如早点安排的好。」

    「妈说的对,早点把事情定了比较好。」林见深大嫂说:「张小姐漂亮又能干,条件那么好,不赶快把事情定下来,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跑不掉的啦。」老大笑嘻嘻。「我老弟才识兼备又英俊优秀,不怕找不到好对象,只有人家担心他被抢走的份啦。」甚至胡乱开玩笑。「再说,就算张小姐真的被人追定了,还有江夏呢!那家伙以前一直跟在见深屁股后转,简直像见深的手下喽啰,刚好跟见深凑成一对。」

    林见深望兄长一眼,神色淡淡的,没太多表情。

    林母笑着白老大一眼,说:「真是的,那么大的人了,这话也拿来乱开玩笑,快别胡说八道了!」

    林父也笑着对老大摇摇头。

    电话响起来,林见深坐得近,起身接了电话。

    「喂?老林吗?」

    「我是见深。」他回了一声,然后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又开口说:「好,我知道了。我也刚好有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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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大苏颠颠倒倒进来,手中扬着一张支票,嘴里大声嚷嚷、歇斯底里叫说:「瞧瞧这是什么!我发财了!」

    她「砰地」跃到范江夏桌前,倾低了身,上下棍着支票,几乎擦过她鼻尖。

    「哇!」看到支票上面的数额,范江夏吹声口哨,拇指和中指打圆,朝支票弹了一下,态度轻松,甚至有点轻浮。「挺慷慨的嘛!哪个凯子出手这么大方?要请妳做什么?代言洗发精、护肤乳,还是卖敷面膜什么的?」

    大苏有一头乌黑如丝缎的长发,皮肤更是白晰,吹弹可破,所以范江夏想当然尔。

    大苏笑嘻嘻的,甩甩支票。「他给我的。说什么好聚好散,给我这个。」那个他,是跟她来往的那个有钱老板。

    范江夏楞住。阿a也楞一下,他跟范江夏一样,原以为是哪家厂商看上大苏,要签她代言。这不是没有的事,大苏推过几次。

    「啊,这样啊,分了也好。」结了婚的男人,没心又没身。那个人,他们旁观者清,其实心里都不赞成。

    「那个混蛋,太侮辱人了!」阿a气愤捶了桌子一拳。

    大苏勾勾嘴角,又笑了,笑得讥嘲。「没想到我值那么多钱。」

    「不要拿那种混蛋的钱!」阿a激动得大声叫喊。

    范江夏与大苏同时转头看他。

    「不要拿那种人的臭钱。」阿a愤然又重复一次。阿a喜欢大苏,无法忍受她拿其他男人的钱。

    大苏看看他,没说话,作势便要撕掉支票。

    「妳做什么?」范江夏连忙截下支票,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看她,一副「妳知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表情。

    「我不希罕,也不想要这钱。」

    「为什么不要?」范江夏不以为然。她是局外人,立场不一样,旁观疏离,看得更冷彻。「臭的是那个男人,关钱什么事!」

    「妳闭嘴!」阿a吼她,凶狠地瞪她。

    「我为什么要闭嘴?」范江夏生气的反瞪回去。

    「妳要她为了钱自取其辱吗?」阿a生气吼着。

    「为了钱又怎么了?」让她更生气。「一个男人说情说爱,却没心又没身,既不能给女人名分地位,却要人家死心塌地跟着,还说什么纯纯的爱?他要真有那种高尚纯洁的爱,一开始就不会纠缠着大苏,糟蹋她的感情。说什么纯爱,拜托,别亵渎爱这个宇眼,他给得起的,就只有钱!」

    更难听的,恐怕当初那男人找上大苏时,心里就打着用钱解决打发的主意。

    「那大苏就更不该拿那种钱!」阿a脸色铁青,气得青筋暴起。

    「这关钱什么事?你以为大苏不拿那个钱就能证明什么?证明她情操高尚、感情真纯吗?那男人混蛋,想用钱解决,早就没那份心,更没那个情。大苏就算哭死了,坚强的不要他那个钱,他也不关痛痒,心里恐怕还在偷笑!」

    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能图什么?图的不过那颗心、那份情,图他的人、图一个名份。再不,图一个经济保障。

    既然什么都不能给人,既不能给人名份,又没有身,一句什么好聚好散就要勾消一切,那么,又要被离弃的人图什么?不拿那个钱,就能证明什么?感情的纯洁真挚吗?

    别说什么纯情,爱情很容易死的,过了三十岁,就没人相信爱情了。

    「范江夏,妳给我闭嘴!」阿a生气的连名带姓吼她,一张脸又青又红。

    范江夏脸庞斜扬,毫不退缩,整个人很是张扬。

    大苏呆看支票一会,抬起头,虚弱地说:「我决定听二十八的。」

    「妳--」阿a受不住,气冲冲的往门口冲去。

    门口站了个人,背着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他们都没注意到,乍然发现,阿a几乎收势不及,差点撞上那个人。

    那人没理他,目光闪闪,反而直望着范江夏。

    范江夏略蹙起眉,表情疑惑,跟着眉结渐开,瞪大着眼,看着那个人,低讶一声,轻叫出来。

    「林--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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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怎么丢下妳走了?」他问。

    一年一度,总有一个她讨厌的日子,他偏偏在这个日子出现,偏偏让她在这个日子再见到他。

    这是什么日子,他当然不会记在心上。但多年以前,他没有说再见,丢下她一个人,就是在这一天。

    七夕,情人的日子,他丢下她的那天。一年一度,她最讨厌的日子。

    不过,现代大半的人都有洋气,跟世界同调,只有她,不合时宜,也所以还会在惦惦念念这个过了时的牛郎织女加鹊桥传说的日子。

    「有点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范江夏耸个肩,含糊带过去。阿a在气头上,大苏头绪乱,居然丢下小吃店,掉头就走?!

    大苏虽然是半个老板,但店主要是阿a在掌理,他不在,小店闹空城,是不可能开店的。她把没吃完的炒饭打包,把桌台收拾干净,又将碗盘汤匙洗干净,干脆关门了事。

    「妳爸告诉我的,他说妳在这里工作。」林见深倚着墙看着。

    「我爸怎么--」刚奇怪她老爸怎么会这么说,想起有一回她被她老爸、老妈碎碎念到烦了,就随口说她在阿a这里工作,便把话吞回去。改口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找妳。」他简洁不废话。

    找她?她忍不住扬了扬眉。

    「妳爸找不到妳,打电话给我,说妳不回去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我告诉妳,房子租出去了,是你们一个远房亲戚,要妳回去一趟,把东西整理收拾一下,他们好搬进去。喏--」递给她一把钥匙。

    「我爸告诉你钥匙放在哪里的?」备份钥匙藏在门口鞋垫的布夹层,让她回去用的。

    不过,她搬出去后,便不常回去,房子一直空着养蚊子。这下房子租给亲戚,她老爸、老妈搬到乡下种菜,房租刚好当生活费,也不指望她了。

    话说回来,她没占着房子住,让他们有房租收,也没回家当伸手牌,虽然没拿钱回去孝敬,这一来一往,也算是很有孝心了吧。

    「嗯。」他不多废话,盯着她。

    她避开他的注视,拿了钥匙,随便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他顿一下。「干么搬出去?怎么不回去?」

    「回去他们找谁收房租去?」她打个哈哈,拍拍屁股,说:「这个,多谢了。不好意思,浪费你宝贵的时间跑这一趟。」

    听听她说的,那口气,多生疏!

    「妳干么跟我这么客气?火星人。」他敲敲她的头。

    这个举动、这一句火星人,教她不禁抬头瞅他一眼。

    「怎么了?」

    「没!」她摇头,斜背起背包,拎住打包袋,示意他离开。

    刚巧有一对男女走进来,看见店内空空,不确定的站在那里,一脸疑惑地看看他们。

    「请问,你们有营业吗?」

    「啊,不好意思,老板临时有事,今天提早休息。」

    「喔。」那对男女扫兴地离开。

    「这样行吗?店也不管?」

    「老板都走了,谁来管?」

    「妳不是在这里工作?」

    「我只是来吃白食的。」她笑一下,举举手中打包的炒饭。

    「他们常这样丢下店不管?」他皱眉。他们,当然指得是阿a跟大苏。

    「嗯,今天有点小意外。」她轻嗯一声,又含糊其词。

    越过他走出去,他跟着出去,她关上玻璃门,然后按下电动铁门。但因手里拿着打包袋,动作不方便,显得有点狼狈。

    他顺手拿过去,替她拎着。

    「妳跟他们很熟?」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就那样把店丢下让她收拾吧。

    「还好啦。」她伸出手,意思是可以把袋子交给她了。

    他看看伸向他的手,冷不防一把握住,将她拉到身前。「火星人,妳是不是有什么麻烦?看妳说得那么愤慨。」

    「你都听到了?」她沉下脸,挣一下,没挣开。

    「我从没有看过妳说话那么吼过。」他没直接回答,但意思很明白了。

    「那么,算你运气不好。」她不想谈这件事,稍微使力挣开手,然后把打包袋拿回去,转开话题说:「谢谢你通知我。我爸也真是的,我会跟他说,要他别麻烦你。那就这样,晚--」

    「妳不回去?」他再度打断她。

    「现在?」她猛摇头。「时候不早了,改天再说。他们应该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才对。」

    「妳还有事?」他追问。

    她摇头。「我要回我公寓。累死了,回去把剩下的饭热了吃,然后冲个澡,早早上床,好吃好睡身体才好。」

    「我送妳回去。」

    有一剎她大大动摇,犹豫一下,还是挥手说:「算了,你还是赶快回去陪你的代战公主吧。」

    「代战公主?」他愣一下。

    她没多解释,痛恨自己多嘴,自顾走开去。

    聪明的,他立刻了然,目光深沉起来,跟过去,坚持说:「我送妳回去。」

    「不用了--」

    她愈说不必,他愈坚持,更要送了。

    「我的车子在那里。」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霸道地将她拉过去。

    「嘿--」手被拖着,无法挣脱,她也说不清是恼还是其它波动,只被动跟着。「我自己可以回去,你真的不必--」

    「小毛头,妳怕我吃了妳是不是?」他回过头,跟以前一样,看小毛头的眼光。

    她有点恼。「你一直都这样,自以为是又霸道!」

    「我以为妳早知道了。」他居然笑起来。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去,俯身说:「乖乖听话,老实坐着别动,妳不希望我扛着妳回去吧?」

    然后「砰」的,将车门牢牢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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