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 古代,架空,金璧皇朝,架空 >> 帝王将相,日久生情,波折重重 >> 新浪龙戏凤作者:于晴 | 收藏本站
新浪龙戏凤 page 12 作者:于晴
    男人笑得差不多止了,才抬眼看着她。他的睫毛又黑又长,深褐色的眼瞳流荡残余的冰冷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掌半遮住俊美的脸庞,竟有一种强火烧过冰天雪地的错觉——冯无盐心头一跳,在那一瞬间眼前这男人与昨晚活色生香的男人在她心中产生了连结。

    他问她:“为什么叫十二?”语气疑惑之意毕露。

    “因为排行十二。”

    “原来如此。”他轻轻笑道,顿了一下,一字一语清楚地再道:“龙天运。冯无盐,我叫龙天运。”

    “……龙天运?”

    “是的,龙天运。”

    我是龙天运。冯无盐,我等你很久了。

    第3章(1)

    兄帝殁,宁王替,天下平,金璧由此兴:一女出,谓无盐,得帝而毁之。

    ——金璧皇朝龙运史第六世初卷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死期,都会无法接受吧。

    十二岁的龙天运垂目看着金璧皇朝龙运史,心里想着: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是什么东西?预言?身为皇子,比谁都通晓金璧的历史,在金璧史上从未有预言出现过。

    他抬头看着他的母妃。

    他的母妃虽是璧人混血,在外貌上却是晋女模样,美貌中又带着清冷:清冷来自她对任何事的漫不经心,包括父皇、包括他:因为她所有的心力都专注在她的喜好上。

    她会进入宫中,不过是朝政的棋子。父皇喜爱的妃子里从来没有她过,不过是各取所需、相安无事罢了。坦白说,真要细分,在金璧皇子的教育下,他亲父皇远胜自己的母妃:敬兄长,一反前朝皇子间的勾心斗角。据说前朝最后的灵帝,就是兄弟相杀下的帝王:可是,到最后留给百姓的是什么……嗯,这是他读过的前朝史,是不是真的他还真不知道。

    “母妃,这种预言可以假造。”他掩饰住他的困惑。感情再不好,拿假造的预言来骗儿子将死,这是京中最新的娱乐吗?来挑战他的心志?

    “这份预言,从开国主前就存在了。当年开国主就是凭这份预言不留后路地杀进京师。真正看完整本预言的也只有开国主:之后,他秘绍每一代帝王将死前,方能掀开属于自己的预言那一部分。”

    即使在说着“这是真的,所以,儿子,你活不到寿终正寝”,她的态度还是非常冷淡的。

    他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又转回这本预言史上。他摸了摸一角的纸,重新再看一次预言。预言彷佛是他曾读过的金璧史,虽是简化过后,只论每一代帝王生死,但确实没有不合史上记载的。如果这是在金璧皇朝前就出现的……这代表什么?

    本来不该成为帝王的他,将在未来成为金璧皇朝的皇帝:同时,在位时间不会太久,他这个帝王将会在某一天,窝囊地被一个女人谋害……是这样吧?

    这预言说得真是……直截了当啊。

    连夜下船回京师的护卫再度归来,低声禀报查到的一切。

    在旁的喜子迷惑着。去查人家姑娘的家世背景,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点?听得差不多了,龙天运摆摆手。

    “下去吧。”他随意翻着一并送上来的佛书,翻到其中一页图时,停下来看着。

    “原来是雕版师。”他自言自语着,没回头,“你瞧如何?”

    喜子大胆地瞄一眼,犹豫一会儿,才道:“似乎不错。”

    龙天运终于转头,对他笑道:“哪不错?”

    喜子舔舔嘴。“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顺眼就是不错,要奴婢说出所以然来,奴婢还真不擅长。”

    被黑漆漆的目光扫过,他连头都不敢抬,脸上仍保持着笑容。他实在不敢说自己的水准不够根本看不懂……

    “为什么她要避着她的姊夫呢?”龙天运又是喃喃自语着。

    喜子不以为然道:“如果冯家吃穿用度全靠冯姑娘,冯老爷当然舍不得放手。每一个儿女都是宝,能换钱的都不会放过,这就是一个家生存的最根本方式。”察觉到主子又看了他一眼,喜子苦道:“这是奴婢想到最有可能的理由了。”

    “娥皇、女英都可共侍一夫了,冯无盐若要嫁给姊夫,也可以说是美谈了:她要有心,她的爹不见得能阻止得了。”

    一夫多妻妾以及姊妹共嫁在金璧是家常便饭的事,喜子也疑惑道:“是啊。冯姑娘的长相……藉着技艺嫁去,又有姊妹在,不是一桩好事吗?她为什么不肯呢?”

    “你道,雕版师若要杀一个人,怎么杀?”

    “……”这种跳跃式的问话,喜子还真无法应付,不由得抬眼看向主子。龙天运这时依旧垂着眼看着图上的佛像,似是随意问话。也对,陛下就是随口问,没一次把他的话当回事,但每次他仍是认真回答。“陛下若是想再亲近她,不如再在她衣上下催情香?”

    龙天运闻言,转头看他。“嗯?钟怜提及有些人会对催情香反应大到猝死,她很可能就是这种体质,现在你要我对她下?”

    “之前不也没有死吗——”

    龙天运打断他,道:“它日她若再受催情香,不管是谁下的,你便跟着她受吧,有几次算几次。”

    喜子脸色微变。

    龙天运把书抛给他,转身上了甲板。这艘船上除了船工,还有宫中的护卫。燕奔在甲板上见到龙天运上来,上前道:“爷,属下有事禀报。”

    “说。”龙天运的目光忽然越过燕奔,落在刚上甲板的钟怜面上。

    钟怜与他目光碰触,立即垂首主动走来。“爷,是冯姑娘的事。”

    “嗯?她有什么事?”

    “到晋城还有一段日子,冯姑娘想练人物画打发时间。”

    “哦?然后?”

    钟怜的声音小了些:“她想找燕奔。”

    燕奔本是低着头,闻此言,不由得转看钟怜。他是武将,很快地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再抬眼看去,正与龙天运打量的目光对上。“她不找别人,只找燕奔?”

    “冯姑娘说她擅画女子,不擅男人像,因此想画燕奔。”钟怜静默一会儿,补充道:“她对燕奔感觉很好。”

    “感觉……很好?”龙天运含笑道:“怎么个好法?燕奔入了她的眼里么?燕奔,你的意思呢?”

    燕奔硬邦邦道:“谨遵爷命。”

    “我身边的良将,怎能轻易被她使唤。冯姑娘在船上,自得好好安置她,她想绘人物像,你去换一个,谁都可以,除了燕奔。”

    “是。”正要退去时,又被叫住。她听见陛下沉吟道:“你在船上,就负责侍候她,一步不要离……她若想要画我,不必阻止。”钟怜愣了一下,掩去古怪的表情,退下了。

    龙天运心不在焉地盯着燕奔,似乎要看出他到底好在哪里。燕奔就如同石头一般,直直任他观察,到最后,燕奔终于捱不住那眼光,说道:“爷,当日出宫的刘公公已回到晋城老家了。”事有前后顺序,明明是他先到陛下面前,陛下却去问后来的钟怜。现在他只好主动说了。

    龙天运喔了一声,含笑道:“刘耶跟了父皇一辈子,如今回去家乡安享晚年,从此子孙满堂,有人送终,也是一件好事。你说是也不是?”

    燕奔不敢回答。

    龙天运也没有要他回答。他在船舷旁放眼望去,离了京师的繁华,彷佛落入平凡无奇的人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青色山峦,哪怕是座山、一颗石子,甚至一粒沙尘,都是王土,无一例外。

    王土之上,便是帝王为最。谁能动帝王?谁敢谋害帝王?

    如果先杀了冯无盐……

    “爷,属下想起来了,今早属下见到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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