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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爱狂花 第九章 作者:金萱
    ThePier海岸码头虽在前一阵子发生过命案,然而它浪漫的美景依然不断吸引旅客踏足这个地方,尤其在假日时刻这个地方只有用人潮汹涌这四个字能形容。

    一个男人孤独的站在海岸围栏旁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面无表情的空白无人可看透,如果常在附近走动的人,一定会好奇的猜测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会每天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的只是凝望着海面。

    他在想什么,在等什么,或者他只是喜欢旧金山海风轻拂在身上的感受,然而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在享受舒畅宜人的海风,或许他在等人吧,可是面对着茫茫大海等人?这种情况是否有些怪异,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莫雠天到底在想什么?没错,那个男人正是命大没被淹死的莫雠天。

    他在想什么?一望无际的大海带走了他的心,他能想什么,没有心的人能想什么?想他为什么没死,想他为什么被救,想他为什么有如行尸走肉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小梅,你到底在哪里?

    “人人要结后生缘,侬只今生结目前。一十二时不离别,郎行郎坐总随肩。”

    耳边突然传来深情几许的呢喃让莫雠天倏地转身,然而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他木然的回复之前望海的姿势,海风轻拂,海水轻荡,偶尔传来几声海鸟的叫声都感动不了他,他面无表情的脸孔僵硬得有如石雕,完美却冷硬,然而冷漠的外表下的每个细胞却都在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小梅,你在哪里?你知道我爱你吗?你知道我多想亲口求你原谅我,多想亲口告诉你我爱你,可是你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

    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有对母女,母亲与他相同的凝望碧海蓝天,被她牵在手上的小女儿则无聊的东望望西看看,一派天真无邪的姿态,然而好动的她却突然静止了一会儿,随即拉了拉母亲的手,仰起天真的脸孔以童稚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那个叔叔在哭耶!

    年轻的母亲顺着女儿所指的方向,她看见了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黝黑英挺,之所以会觉得黝黑大概是因为他东方人黄皮肤的关系,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漂亮的五官,可惜就是冷硬了些,有些过长的黑发在风中飞扬,虽然有些凌乱却更添增了无懈可击的狂乱魅力,高硕魁梧的身段则可以让女人看了脸红心跳,然而这样一个男人的脸上却有着两条与海平面争光的泪痕,闪闪发光。

    “妈妈,那个叔叔在哭耶!”小女孩以为母亲没听到,以童稚的声音大声的再说了一次。

    年轻的母亲被女儿肆无忌惮的叫声吓了一跳,然后突然弯下身忙不迭的抱起女儿快步离去,没有男人喜欢在流泪时被人看到的,她知道。

    哭?谁在哭,是谁哭了?

    莫雠天一点也不明了小女孩说的人是他,然而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静静悄悄的由他眼角缓缓滑落,在海风吹拂下为一向冰冷的面容带来一丝前所未有的凉意,他没有哭,只是落泪而已。

    莫雠天脸上的泪滴滴落入海中,随起浮的浪花散落大海中,天若有情知道灵犀的方向,那么带着他的泪到邾梅的身边,替他告诉她——我爱你。

    海风轻拂,浪潮轻叹,回荡在莫雠天耳边的是邾梅那一句句——我爱你,阿天。

    海风轻拂,浪潮轻叹,在一望无际的海上飘散的是邾梅深情的呢喃——人人要结后生缘,侬只今生结目前。一十二时不离别,郎行郎坐总随肩。

    “喝酒?真是难得,原来你也会喝酒呀!”“玄武”踏进门槛,开口就是揶揄的笑声。他明亮的双眼却有如海水般深邃,爱笑的脸庞炫目迷人,性感的丰唇吐出来的话语却是令人吐血的揶揄。

    “青龙”也懒得理他,一杯杯黄酒下肚的感觉非常坏,他却烦躁得不得不喝,所谓一醉解千愁呀!

    “还在为小梅不肯到医院做眼角膜移植而郁抑?你这个人也真是固执,就去把那个‘冷面’杀手找过来不就得了,非得在这儿藉酒消愁自寻烦恼?”他坐在“青龙”身边难得说了几句有些建设性的人话,但末了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冷嘲热讽一句,“孰不知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青龙”一向习惯把“玄武”的话当成耳边风,所以他恍若未闻的继续喝酒。

    “喂,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呀?”“玄武”一向不喜欢自说自话,没有观众掌声的笑话不是笑话,而是废话,而他一向不说废话的。

    “你的声音大得连在隔壁睡午觉的人都被震醒了,我又不是耳聋又怎么听不到?”“青龙”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有听到为什么屁也不吭一声?害我以为我是在对牛弹琴哩!”他调侃的说。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斗嘴,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喝个酒。”他一点也不欣赏“玄武”揶揄性的幽默。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吃饱撑着没事做呀?跟你斗嘴?我不如对牛弹琴来得有趣。”“玄武”说得龇牙咧嘴,一副他脑筋又没秀逗的表情。

    “青龙”不耐烦的看他一眼,脸上忧郁的表情更深了一层,几乎有些咆哮的对他说:“你既然喜欢对牛弹琴就去呀,又没人阻止你。”

    “奇怪了,以前温文儒雅的‘青龙’跑到哪去了?”他挑眉笑道,“该不会因为离开那群‘青龙亲卫队’你才露出本性?唉,男性本‘色’是没错,那也用不着改变自己去讨好女人嘛!你看看我,虽然我没你温文儒雅引女人入胜的气质,而且嘴巴又比刀子利,还不是有一堆不怕死的女人猛跟在我屁股后头,你就别再费心装模作样了,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吃力不讨好的把那群亲卫队吓跑了,那……”

    “你是有完没完?”“青龙”实在受不了他了,用力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转身与他怒目相向。

    “当然没完。”“玄武”对他露齿一笑,根本不把他脸上的威胁性放在心上,然而脸上戏谑的表情却已收敛不少,“说实在的,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既然只有莫雠天能让小梅乖乖进医院动手术,你把他找来不就得了?你在烦什么?”

    “在那个混蛋这样伤害小梅之后,你想我会把小梅再交到他手中吗?”他暴戾的说。

    自从昨天知道莫雠天真的没死后,“青龙”的心就开始了断不了的挣扎,原本以为莫雠天已经死了,那么他只要每天软硬兼施的劝导诱惑,迟早有一天小梅会忘了那个混蛋,然后心甘情愿的乖乖进医院动手术,结果那个该死的混蛋真的没死,合该应验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话,害他现在心烦气躁得不知如何做是好,真是该死!

    上回在台湾时,他好心的避开让他们两个有情人相聚,结果造成了什么结果?莫雠天无情的负了小梅就罢了,竟然还害得她被绑架一个多月,还忍受一个多月非人哉的折磨,最后弄得七分不像人,三分不像鬼时又为他挨了一枪,难道这一切都是小梅咎由自取吗?

    没让大海淹死莫雠天就算了,他怎能再度将小梅交到那种没心没肺、没血没泪的人手上?如果再有个不幸的话……那么自己下回见到小梅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冷冰冰的尸首吗?他怎么能让小梅掉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去,怎么能?然而固执、倔强如小梅,自己真的有劝动她的一天吗?

    “不交到他手中行吗?你不要再挣扎了,依小梅和你如出一辙的牛脾气,你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惟一能让小梅进手术室的方法了。”“玄武”劝导不忘损人,“如果你真那么替小梅打抱不平,恨不得杀了他的话,那么也简单呀,等小梅推进手术室后再动手不就得了,反正以你的能力要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嘛!你那个真空的镰风刀可以杀人于无形,令人防不胜防,比满清十大酷刑还可怕……”

    “我的心情已经够糟了,你最好废话少说,少惹我。”“青龙”出声警告。

    “嘿,我是言者心之声,句句肺腑之言,哪里来的废话呀?”“玄武”佯装忿忿不平之态对他叫道。

    “青龙”瞪他一眼,端起酒杯就口,一仰而尽。

    “其实那个‘冷面’莫雠天人并不坏……”“玄武”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坏?把小梅害到这个样子你还说他不坏?!”“青龙”立即狂暴地丢下酒杯,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冷酷无情的迸出声,“你再为他说一句好话试试看!”

    “我没说好话,只说实话而已。”“玄武”嘻皮笑脸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领口上卸了下来,然后不知死活地继续说:“人说知花知叶难知根,知人知面难知心,你这个人呀是什么都不知,人家明明两情相悦好好的,你干什么硬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为什么就不能静观其变,硬要多管闲事呢?”

    “你让我怎么静观其变?你要小梅再被那个该死的人伤得伤痕累累才甘心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呀?”“玄武”瞪了他半晌后,有如斗败的公鸡般呼了一口气,“算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就等着看小梅发现你多管闲事,在她和‘冷面’之间从中作梗时,你要怎么跟她解释。”

    “秃子不要骂和尚,脱了帽子一个样,你这个帮凶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的。”他反嘲一句。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现在就去告诉小梅这一切……”

    “你敢!”

    “为什么不敢?既然你迟迟下不了决心,那干脆让小梅自己作决定好了,至于我们俩的后果,”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认命的口气叹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蒺藜得刺……”他的声音被砰然关上的房门打断,回头一看来时路,早被大门封了。

    “那道门又阻止不了我,你何必多此一举?”“玄武”莫名其妙的看“青龙”一眼,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打开大门,“你继续挣扎吧!我不吵你了,至于小梅那里就由我开口说好了,我正好可以来个将功赎罪啊……”

    “玄武”突然大叫一声,原因在于他整个人正被门与风拉跑着,“砰”一声,明明被自己打开的门却突然被一阵来路不明的风,拉着自己再度将门关上,他横眼狠狠地瞪了“青龙”一眼,两人皆心知肚明是谁在搞把戏。

    “你想把我吓死呀!”他眯起眼睛愤然地瞪道。

    “青龙”的反应是继续喝酒,当然他立即尝到不理“玄武”的后果,只见杯中酒如水柱般突然飞射出杯,倏地喷洒了他一头一脸的湿,他由座位上跳了起来诅咒出声,“该死!”

    “活该。”“玄武”对他吐了个舌头,在他来不及反应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门离去。

    “青龙”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听到他那句“活该”时这才惊觉“玄武”的挑衅,他火大的挥去发上、脸上的酒滴,拔地而起一个箭步追了出去,然而迎面而来的不是那个明明已有二十五岁的高龄,又是“邑城”四方首领之一,有时却又幼稚得像个小孩子的“玄武”还有谁?

    “你……”怒气冲天的狂涛还未来得及发作,“青龙”的声音就被一脸大事不好的“玄武”打断。

    “小梅不见了!”

    “你说什么?”他震惊得瞠目结舌。

    “小梅不见了,她不在房里,我每个房间都找了,一路找过来也都没见到她的人影,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玄武”慌张的对他说。

    “青龙”惊骇的睁大双眼看着“玄武”,随即恐惧的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

    “找小梅,她一定自己去找莫雠天了!”他头也不回的说,话声消失后人也消失在大门外。

    “等我,我跟你一块去。”“玄武”急起直追的跟了出去。

    莫雠天站在海湾的木架走道上,默然无言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这个姿态他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周遭的人们也已由好奇不已的眼神变为见怪不怪的稀松态度,不再以好奇、关心、无聊的口吻试图与他搭讪。

    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

    他就像传说中的望夫石般的痴等了两个月,而脸庞上的面无表情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他所显露的除了沉痛决然令人叹息的表情外,再无其他的了。

    金山湾的碧海蓝天依然美不胜收,然而大自然却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心酸与悲怆,飘散的空气里竟隐含了无限的悲戚,海潮更不断地为他传来惨怛的叹息。

    爱人没有罪,然而他却害死了邾梅,这样的他依然没有罪吗?

    从小到大没有尝到一丝温情,莫雠天以为自己该是命中注定的“冷面”,一个冷酷无心、面无表情的杀手,然而与邾梅的邂逅却是那么的戏剧性,一头栽进爱人与被爱的世界的自己,怎么也料想不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如果知道的话,他当初该留下一笔钱打发一切的,然而一切都已太迟了。

    杀手生涯多年让他养成了对自身安全反射性的维护,当机场事件的发生时,他反射性的直觉蒙蔽了他才萌芽的一切感情,直到发现一切的事实时后悔已莫及。

    或许像自己这样一个冷酷无心的人该承受这样的痛苦吧!或许所有悔不当初的人都该自饮这杯自酿的苦酒吧,可是小梅又错在哪里?为什么受罪的是她,死的人也是她呢?

    美丽的海湾依旧,从自己未与她邂逅前就是这样的美不胜收,当他喜不自胜地为她描述这一切的美丽,并许诺带她来看这片美景时,它仍然是那么的美好,然而为什么它却吞噬了她?

    海鸟在天翱翔,海面波光粼粼,美丽的金山湾埋葬了他的爱人,也埋葬了他的心,他知道今后自己惟一能做的只是守着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几近黄昏,莫雠天望着眼前夕阳西下的美景,所感觉到的也只不过是又过了一天,他无声的叹息转身准备寻来时路回到码头附近栖身两个月的小屋,然而一道人影却在这时毫无预警的一头撞进自己怀中,他轻蹙了下眉头欲伸手扶住身前瘦骨鳞峋的女孩,却被女孩所发出的声音,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声音震颤得呆愕当场。

    邾梅厌倦了等待的日子,尤其在“青龙”明言暗示莫雠天可能凶多吉少的情况下,她再抑制不住那股焦躁的冲动溜出了家门,她要自己去找寻他,她相信阿天绝对不会抛弃她的。

    在清晨时分离开家门后,邾梅的危难简直没有断过,她曾经被路上的不明物体绊倒无数次,曾经差点命丧马路虎口,最后甚至连随身携带出来的背袋都被抢夺走,然而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在几位好心人士伸出的援手中来到了ThePier海岸码头。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惦记着这个叫ThePier海岸码头,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是她和莫雠天最后一次重逢的地方,或许是因为这是旧金山中她惟一叫得出名字的地方,也或许是因为有勇无谋的她在离家后才了解自己的愚不可及,想到海边抚平自我厌恶的愁绪,总之她来到了这个心之所向的地方。

    海风轻拂,海鸟轻叫,邾梅看不到金山湾的美丽景致,却可由当初莫雠天生动的描述中感受到它的迷人风采。暂且忘却一切哀伤,她让自己沉浸在记忆里莫雠天带给她的美丽言语中,然后轻触着围栏沿着木架走道漫步在海的边缘,直到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

    邾梅惊惶失措地抓住对方的衣服稳住自己,血色一秒钟尽退她消瘦的脸顿,她想到今天早上撞到人时,差点没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场,她急如星火的出口道歉,随即退后一步,噤若寒蝉的等待对方的破口大骂。

    这句“对不起”的声音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入莫雠天死寂的心,突然在他心中风起云涌,激起的惊涛骇浪不断冲击着他的心湖,他简直无法置信的睁大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瘦骨嶙峋,却不失其灵秀气质的女子。

    “小梅?”他颤抖的轻声唤道,唤出这两个月在心中呼喊不下亿万次的名字。

    邾梅屏息聆听那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不相信自己的好运,难道世间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让她这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她握紧了拳头,让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刺进自己的掌心之中,然后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而激动的情绪哪由她控制。

    “阿天?”她低语出声,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因想念他过度而发疯出现了幻想。

    “小梅,小梅,我终于等到你了!”

    一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住自己,邾梅在下一秒钟已栖息在她怀想一辈子的温暖怀抱中,一滴泪珠无声无息的滑落她的脸颊,接着两滴、三滴,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决堤而出,她哭得淅沥哗啦,抽抽噎噎、口齿不清的在他怀中说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阿天?”

    “是我,是我。”他激烈地回答她。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死,我终于找到你……”她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衫,泣不成声的叫着。

    “小梅,小梅……”莫雠天的声音艰涩沙哑,声声句句就像是从内心深处呼喊而出的心疼,他紧紧的拥着她,将脸埋进她的长发中低语,“我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他颤抖的低语,沙哑的声音被梗在喉咙间再也发不出来。

    “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邾梅哽咽的声音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梅,小梅……”而他只是紧拥着她呢喃不断。

    是梦吗?这是梦吗?他竟然梦到邾梅回到他身边了,她没有死,而且回到他身边了!老天呀,是你在开我玩笑吗?你让我作这个美梦有什么目的吗?如果是要我的命交换的话,那么我也甘之如饴,谢谢你,谢谢你!

    “我爱你,阿天。”邾梅哽咽地告诉他,双手紧紧的拥着他强壮的身躯,听着他狂跳激动的心跳声,他没死,她就知道他不会抛弃她的,她就知道。

    她的爱语那么真,却撕碎了莫雠天刚捡回来的心,他这么坏、这么狠、这么的冷酷无情对待她,为什么她还能爱他?她怎么还能爱他?

    “你应该恨我的。”他喑哑地告诉她。

    “不,我爱你,永远永远爱你。”

    “为什么?在我这样伤害你之后,为什么你还爱我?我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你爱……”他满怀无穷的悔恨与痛苦的低语。

    “不!你值得的。”邾梅打断他,听出他声音中断人心肠的懊悔,为他心疼的感觉一点一滴的在心中扩散,“为了我你多次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于差点枉送自己的性命,像你这样以自己的生命来爱我,我怎么能不以性命回报你的爱呢?我爱你,阿天,我永远爱你。”

    看着她茫然却抵不过真情的双眼,莫雠天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并将她紧紧压在自己胸前。

    “对不起,原谅我,小梅。”他喑哑低语,“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伤害你,不该让你陷入危险中,该中枪的人是我不该是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多害怕你会这样永远离开我,我再也不准你做出这种傻事,再也不准听到没有?”他恐惧地对她低吼着。

    “不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邾梅激烈地对他承诺,双臂缠上他的颈子,手指深入他发根,并用力将他的头拉下迎向自己踮起脚尖的脸,用唇寻找他的,吻上他。

    莫雠天的反应是立即的,他渴望的迎向她温热的双唇,一阵战栗迅速遍及他全身,他紧紧的拥住她,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让两人有机会分离似的。好久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碰不到这对柔软的唇瓣,再也没机会拥她入怀,然而现在的他却沉浸在连做梦都不敢幻想的奇迹里,老天,他希望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我好爱、好爱你。”莫雠天在吻中低语。

    他说什么?邾梅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轻轻地伸手推离他亲吻自己的脸,双手触及的却是他脸颊上那不容置疑的湿漉,他在哭?!这怎么可能?他这么一个冷硬的男子怎么可能会落泪?

    “你在哭?”她颤抖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不可置信地问。

    “我爱你,小梅。”他的回答是将她的双手合抱亲吻一下,随即再度将她紧拥入怀,“答应我,以后永远也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

    “不会的,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她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噢,阿天,我是这么、这么的爱你。”

    莫雠天的嘴唇轻柔的吻着邾梅款款深情的面容,慢慢的找到了她期待中的双唇,深深地、激烈地吻着她,而夕阳早已西下,黑幕早已笼罩大地,他们依然忘我的融化在两人相爱的世界里。

    旧金山的风,拂面不寒,旧金山的海,呼啸中有着遥远的声音,它仿佛在低喃着一句句情人话语——我爱你,一遍又一遍,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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