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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小孩刘小源(上) 第三章 作者:冰魅
    今天是天远的生日,从昨天晚上就哄着天远答应,大家给他买蛋糕庆生,做为答谢他请大家喝酒吃肉。学校的伙食太差了,又不能天天出去解馋。能有这么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刘小源从一大早就开始留肚子了。其他的人也好不到哪去,看着试验用的小白鼠都能联想到烤乳猪。谁让天远是财主呢!

    按说周建他们的家境都算不错的,刘小源也自我感觉是个富裕主儿,可是到底是人家天远财大气粗。他那个倒腾水果的爹没来看过他,连电话也只是问他钱够不够。就是往他信用卡上打钱的时候透着亲爹的豪爽。所以大家本着共产主义精神,用刘小源的话说就是替无产阶级兄弟打土豪。下了最后一节课,弟兄们蜂拥着跑到蛋糕店经过了仔细的性能价格比较,选定了一个最小号的奶油蛋糕,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集资原则,大家分摊——每人三块六。

    天远看见大家郑重其事的捧回来的比大号苹果大不了多少的蛋糕,连笑带骂:“你们几个吝啬鬼见过蛋糕吗?”

    顾不上他的抗议,哥几个把蛋糕往天远手里一交,冲着桌上的美食扑过去了。啤酒,烤鸭,各种小菜还有一大盘水果沙拉,哥几个老实不客气,坐下就抄筷子。还是周建有个大哥的样子,敲敲盘子边:“哎哎,我说哥几个,别跟猪八戒似的,看见吃的就把什么都忘了。今儿个可是咱们寿星佬的好日子,说点好听的呀!”

    小扑赶紧端杯子献殷勤:“二哥,我祝你青春永驻永远年轻!”

    “啊呸!什么破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远七老八十了呢!”周星星撇嘴。

    “你说!你词高!”小扑不服气。

    星星郑重其事的站起来:“天远二哥,我祝你心想事成,志得意满。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大家哈哈大笑,天远给了他一巴掌,笑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建拉住天远:“甭理他们,来,”端过酒杯:“哥哥祝你不烦不恼,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天远举起杯轻轻的碰了一下,玻璃清脆的声音在心上震了一下。

    门“呼”的给推开了,宿舍楼的管理员刘大爷探进半拉身子,吓的哥几个赶紧站起来排成一排挡着酒瓶子。刘大爷倒没往地上看,把手里的一大抱鲜花往天远怀里一塞:“给,楼底下的女孩子们叫给你的!你今天过生日啊?这长得好看就是得便宜,什么事都倒着来了!”

    天远一脸的尴尬,舔舔嘴唇没说话。

    刘大爷走了,刘小源夸张的从天远怀里接过花:“哇赛!一色的玫瑰!行啊天远,看来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女生有一大票啊!”

    从昨天就不断的有女生送花送礼物,天远也挺高兴的,那个男孩不愿意自己是女孩眼中的焦点啊!可是被其他的男生们用红彤彤的眼神照着的滋味也不好受。再加上刘小源酸溜溜的一呛,脸上就有点挂不足了。红着脸坐下。

    刘小源凑过来:“天远,这花是漂亮没错,可是说穿了它就是植物的生殖器!你想,你和漂亮美眉在校园里溜达,人家色眯眯的看着你,你手里捧着一堆别人的生殖器……”

    天远抄起蛋糕就往刘小源脸上抹,刘小源连跑带跳的逃,周建那哥几个笑的肠子都拧个了。

    ***

    临床系的学生都是本研博连读的,也就是说他们在历经苦难的八年抗战之后,就是金光闪闪的博士级医生了。但是不管医生是博士牌的还是赤脚牌的,紧急时刻的救生本事是最基本的,都得会!今天的这节紧急救护课程就是—人工呼吸。

    老师一手托着可怜的人体模特那已经磨的发白了的塑料脖子,一手托着她的下颌,隔着一层消毒纱布正使劲的往人家嘴里吹气。在他身后,临床二班的学生们立定站好。虽然大家的面部表情都不是太自然,但是还是很有敬业精神的认真仔细观察。

    刘小源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嘴,另一只手不时的安慰一下自己已经快要抽筋的肚子。刘小源同学本来资源有限的同情心此刻严重的泛滥了。他深深的同情那位跟随救护课老师横穿各系转战每个年级的已经累的走型了的女模特。想象着终于女模特再也忍受不了快50了的老头子那张每天两包尼古丁的嘴,突然坐起来“哇哇”的吐。

    老师抬起他那双瓶子底,很认真的看一眼大家。然后操着他的江苏普通话:“同学们,动作要领都记住了吗?那下面我们就来练习。”

    “啪”的一声,临床二班全体同学动作一致的捂住了嘴。恐怖的眼神:我不要和那个模特——

    “今天的人体模型只有一个,另一个拿去修理了。为了大家可以更结合实际,所以今天的练习我们大家互相做模特,分组进行。”

    沉默。然后——

    “噢——”男生们兴奋的脸发红,女生们咬着嘴唇笑,心里乐得中彩似的嘴里抱怨今天是出门踩到大同块——倒霉到家了。没等老师说话,大家自动自觉的排队。男生拼命的朝陈墨小菲她们跟前挤,女生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周建天远刘小源,装作无意识的向目标移动。

    正在两大战团悄悄形成之际,老师咳了两声再次宣布:“男生一组女生一组,大家不要乱,按照顺序来。先选出一个模特来吧!”

    那就是说,女生要和女生接吻,男生要和男生对嘴!

    “不要!”每个人都恐怖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我不要!

    女生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倒霉的模特,被大家一个一个的往嘴里吹气。陈墨她们几个跟做贼似的眼珠滴滴的转,人人自危。生怕被自己没良心的同伴出卖了。

    女生们的心思到底活泛,不管三七二十一手疾眼快的把女模特抢了过来,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是总比跟自己同样构造的伙伴作最亲密接触好得多。

    男生们可就咧嘴了,把女模特抢回来他们没那脸皮也没那本事,不抢就得从自己人里挑一个出来当祭品。周建干咳一声:“兄弟们,为了大家的成绩,那个哥们想奉献的,自动自觉吧!”

    话音未落,男生们神速的集体后撤三步,当中一个空心里,刘小源闪着两大眼傻站在那。

    “哎!”一时走神被集体陷害的刘小源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那群虎狼兄弟抬上了试验桌。

    “你们这是陷害!凭什么是我呀!”刚明白过来的刘小源拼命挣扎,他可不想被这群臭小子们荼毒,那最宝贵的初吻他还想留着给张柏芝呢!

    “那个他要不愿意就……”周建有点动摇了,想说个情。

    老威振臂一呼:“刘小源同学做人体模特,同意的举手!”

    呼啦一声所有的手都高高举起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哥们义气了,只要不是自己谁都行。何况刘小源的模样就是放在女生堆里都是出类拔萃的,闭着眼当成美女还能享受一把呢!

    刘小源算彻底明白为什么我们国家的政策民主还要加上集中了,感情大家伙一块自私起来是很可怕的!“救命啊——”刘小源惨叫。

    “在我没给你做人工呼吸之前,你是不可以喊救命的。这是模特的规矩。”小扑按着刘小源笑眯眯的,活该你小子也有今天。刘小源看见男生们一双双闪着绿火的眼睛明白了,今天是自己走麦城的日子。一咬牙,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一切都靠我自己!翻身推开小扑跳下桌子,连门都没敢走直接跳窗户跑了。

    “刘小源!”

    “站住!”刘小源没命的跑,一手抓着栏杆身子划着圆弧往楼底下冲。生怕一松劲给那群狼们抓回去给糟蹋了。一股劲的往下冲的刘小源突然发现正在上楼的莫言时他已经收不住脚步了,

    “哇”的怪叫一声闭着眼睛撞了上去。莫言被突如其来的飞人惊呆了,眼睁睁的看他撞到自己怀里。极大的冲击力一下子把他撞了出去。在被撞到的同时,莫言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人。两个人在追过来的男生们的惊叫声中,滚下了楼梯。

    “莫老师!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啊?”周建率先冲下来,托住了莫言的身子。

    莫言一只手死死的拉住了栏杆,生生的阻住了下坠的趋势。才避免了两个人滚落楼梯的危险。但是他整个人都倒在坚硬的楼梯上,笔挺的西装裂开了,手腕上划破的地方滴出血来。

    刘小源趴在他身上,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吓懵了。

    莫言喘了口气,松开抓住栏杆的手,看着刘小源瞪的溜圆的眼睛:“你没事吧?”

    突然,刘小源像触电似的跳起来,愣愣的看了莫言一眼,推开大家头也不回的跑了。

    “刘小源!”周建喊了一嗓子,刘小源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小混蛋惹了祸就跑!嘴里嘟囔着扶起莫言。

    莫言的腰被台阶硌得很疼,踝骨的剧痛已经过去,麻木的感觉渐渐蔓延上小腿。强撑着站起来,笑着说:“我没事,你们上课去吧!”

    周建担心的看看他:“要不要去医院啊?这一下很重的!”

    “不用了,没事。我可以走。”莫言活动了一下脚,立刻冷汗就冒了出来。

    ***

    刘小源一路狂奔,冲进宿舍一头扑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颗心通通的跳着直往嗓子眼里撞。刚才撞到他的时候,因为害怕闭紧了眼睛。在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他的手在腰上用力的扣紧。不知道是怎么撞下去的,只知道他一直在下边。他的眼睛,那么清亮的注视着,太近了!突然间,更害怕。只想远远的逃开。他,应该没事吧!他那么壮……可是楼梯……刘小源拉过被子蒙头盖脸的蒙上了。

    第二天就是药理学,刘小源揣着一肚子鬼胎坐在座位上。昨天夜里,破天荒头一回失眠了。听周建他们回来说,他当时都动不了了,是他们把他送到医院去做的包扎。还好骨头没有断,不然他刘小源得吃不了兜着走。刘小源那一颗心跟长了草一样,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烦恼的一夜都没怎么睡。最后周建不忍心了,爬到上铺上安慰了他半天。

    因为昨天刘小原撞伤了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连累得他在女生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好几个被莫言迷的晕头转向的女生冲着刘小源咬牙切齿。可是一向感觉灵敏的刘小源,今天没有一点自觉。他今天来得了吗?他要是不来是不是就表示他伤得很重?不安的目光不时的朝着门口飘。

    莫言慢慢的走着,脚腕上的弹性绷带紧紧的捆着,已经有些麻木了。走进教室,莫言鬼使神差的朝后面看了一眼,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闪了一下就消失在密密的刘海底下了。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莫言也有些不自在。课照常的讲,只是莫言总有种错觉,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睛在悄悄的注视着自己,可是当他回转身的时候,只能看见那一头细细密密的刘海。

    他来了。也许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摔一下有什么要紧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刘小源心慌意乱的自己跟自己解释着。他会不会记恨我,找机会整我啊?忐忑不安的他偷偷的从细密的刘海里面瞄着莫言。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辅导员老师兴致勃勃的站在讲台上讲班委竞选的重要性,号召大家毛遂自荐重在参与。开学以后,各个班的班委正在筹建中。

    在临床二班,周建因为比大家都大一点人又能干热情,班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是他冲在前面,女生们崇拜他的高大帅气阳光灿烂,男生们喜欢他的豪爽干脆古道热肠。不但在二班,整个临床系里他都很有号召力。从开学到现在周建一直都是临床二班实际上的领军人物。所以班长的位置很多人已经自动地给周建留出来了。

    所以老师号召大家踊跃报名积极演讲的时候,大家都心有灵犀的看着周建,周建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的低下头。刚刚的演讲获得了全班的热烈掌声。刘小源和小扑咧着嘴拍的巴掌都红了。刘小源一边拍一边回头冲周建挤眼睛。有这么个老大罩着他以后还有什么不敢胡作非为的。刘小源心里乐得花都开了。从小到大班长大队长团支书一路走过来,周建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的站在前面。就在辅导员思考有没有必要投票表决周建已经在考虑今天的值日生安排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天远站了起来,在大家吃惊的眼光里镇定自若的走上了讲台。

    “我要竞选班长,因为我认为班长这个位置的更好的人选是我!”

    黑得发亮的发丝遮掩着明亮的前额,一双同样黑亮的眸子是寒潭一样的深邃。那双眸子含着微笑扫视一周以后,每个人都被它吸引了。

    “我认为,作为一个班集体的领导人仅仅有为大家服务的热情是不够的。一个优秀的班集体,一个在任何方面都足以为人楷模的集体,需要的是一个心思细密,锐意进取,有着远大的目标并努力踏实的向着目标前进的带头人!我们的优秀,不但让我们为自己骄傲,也会让临床系为我们骄傲,让医学院为我们骄傲。让整个北大为我们骄傲!”

    青年人的热情被激励鼓荡了,憧憬的眼神爆发出的掌声让天远浮起了自信的微笑。清亮悠扬的声音更加响亮:“这并不是一个遥远的不可及的妄想,我们付出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下面就是我的切实计划……”

    刘小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费天远!怎么就没看出他会有这手呢?这,这算什么呢?一个宿舍的兄弟,不声不响的就杀起来了,卑鄙!卑鄙!刘小源恶狠狠的盯着每一个给天远鼓掌的人,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变成一千度的电弧光。

    周建的背越来越僵直。天远从他身后走上讲台的时候,周建迷茫的看着他,怎么也转不过神来。他没有说过阿!每天每夜共处一室吃喝不分的兄弟,今天的举动竟然一个字都不曾提起。

    他的演说,不是一时起意,是酝酿了很久的,很久以前他就想到今天了。可是为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说?在小源他们晚上玩闹着喊他班长的时候,在自己毫无心机的对兄弟们谈起做班长的感受和计划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在看着,看着自己兴高采烈的往前走然后在不经意的时候微笑着从背后超越过去。周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背上有个地方被人砍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直入。

    天远从讲台上下来,经过周建身边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周建正看着他,晶亮锐利的目光让天远的黑眼睛闪烁了几下。坐在座位上,天远看着周建宽阔的背,咬紧了嘴唇。对不起周建,我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的。凡事站在人前,我的欲望比你更强烈!只是你太自信了,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有胆量有资格和你竞争。我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你的眼里从不曾有我。

    “有竞争才有进步,我想大家心里对班长的人选都有自己的主张。这个周末,投票选举。”静默许久以后,辅导员老师做出了决定。

    ***

    刘小源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提心吊胆的等了好几天,莫言并没有什么报复的行动。甚至都没有比平时多看他两眼。这不禁让刘小源有点丧气。平时作恶多端的坏分子,突然的变成乖宝宝,很多人都不适应。尤其是三一五宿舍的兄弟,这几天尤其别扭。老威甚至放话让大家准备救生衣,这叫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刘小源“噌”的一下坐起来,立起耳朵听。

    没错!是他!他到底来了!哼!在课堂上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现在他找到寝室来一定是向我兴师问罪的!刘小源跳下床,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向外张望。果然,莫言就在走廊尽头和一个男生说话。刘小源缩回来,嘿嘿的笑了。莫言哪莫言,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直来投!

    拉开衣柜的门把那只大号水桶拿了出来,掂了掂,铁皮桶太沉了,砸到头上会很疼,不要了。伸手把周建洗衣服的大盆拎了出来。没法出去打水,刘小源把六个暖瓶都拎过来,试试水温,嗯,不烫!哗哗的倒进了大盆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刘小源才把多半盆水晃晃悠悠的端到门框上,把门打开一点,让盆刚刚稳住。这时候只要有人稍一推门,就得扣个满脸花!

    刘小源几下爬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忍不住的呱呱的笑。从被子缝里往门口看。脚步声,来了!

    “哗!啊——”刘小源呼的坐起来,地上,小扑脸朝下,四肢大字型的摆在地上,那只绿色大盆端端正正的扣在他屁股上。这扮象再拿上两只小锤就能跟白娘娘水漫金山。刘小源没想到小扑在中了他四回水彩之后还没像其他人一样的长记性,愣了一下,哈哈的乐得肚肠子翻个。小扑晃晃悠悠的从水泊里抬起头,一缕湿头发挡住了视线,很有派头的一甩。炯炯有神的瞪着刘小源。

    刘小源太得意忘形了,竟然没躲开小扑的猛烈一扑,被从床上拉了下来。小扑不管不顾的把自己身上的水使劲的往刘小源身上抹,刘小源笑得浑身发软也忘不了还手。一会功夫屋子里就一片狼籍。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天远推门进来痛苦的大叫起来,刘小源和小扑浑身水淋淋的正滚在他的床单上撕打呢!

    “你们两个给我起来!我的床!”天远气的脸通红,刚刚换上的床单已经不堪入目了,书,衣服都粘上了水迹。

    “你们两个混蛋在干什么!”

    小扑理直气壮:“不是我的事!刘小源又来盖水盆的一套!你看看我!”

    刘小源笑得哈哈的:“谁让你不长记性?这又不是给你预备的。”

    小扑咬牙切齿的:“你丫又憋着害谁呢?”

    “刘小源!你一天到晚除了惹是生非瞎胡闹你还会干什么?有你在这里搅得大家都不安生!”天远气的脸通红,猛地把自己湿透了的床单扯下来,床上的东西淅沥哗啦的掉了一地。

    刘小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天远会真的发火,登时也火了,不就是弄湿了你的床吗,用得着这样吗?

    “我怎么惹是生非了?我又不是冲着你来的!我跟莫言有仇我是给他预备的干你屁事?”

    天远冷笑一声:“你给谁预备的?人家上你这来吗?人家是来找他带的研究生的,你以为你是谁啊!少自作多情了!”

    一句话像只拳头擂在刘小源心上,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一阵难过委屈,刘小源跳着脚闹起来:“我就是自作多情我高兴你管的着吗?费天远我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的,你还没抢上班长当呢就想耍威风了,要是真给你点权力你还着不开了呢!”

    刘小源的尖刻像急眼的猫伸直的爪子,一点都不顾及后果的在天远的脸上狠狠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天远的脸顿时白了。这几天在班里都觉得很难轻松的面对周建,更何况是一个屋檐下的同床兄弟。这是他的决定他的选择,他不后悔。他只是担心,担心自己当选周建会受到伤害,更担心周建当选自己就会像照镜子的猪八戒。刘小源的一句话正撞在隐痛处,天远额上的青筋在跳:“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又怎么样?你个官迷心窍冲自己兄弟下手无耻小人!”

    天远好像被一桶汽油浇在心火上,爆炸了。轮起拳头照着刘小源打了过去。

    刘小源也不示弱,抬腿就踢伸手就抓。吓的小扑夹在中间左拦右挡,都快要哭出来了:“别打了别打了!快来人哪!”

    星星和老威正在隔壁打牌呢,听见动静赶过来,三一五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天远的脸上好几道血口,刘小源的嘴角上一大片乌青。最可怜的是小扑,T恤给撕成了片汤,晃晃悠悠的在脖子上挂着。一只鞋甩到门后边,光着一只脚站在那浑身上下直滴嗒水,带着哭腔:“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刘小源狠狠的摔上门冲出楼道。跑到走廊转弯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撞进眼帘。莫言和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一边说笑一边下楼。那个男生一手拉住了莫言的袖子:“莫老师,什么时候能和您再打一场篮球啊?上一次实在不过瘾呢!”

    “哈哈!再过几天吧,你也不愿意有个瘸着一条腿的家伙拖你们的后腿啊!”莫言笑着说。

    刘小源算是一头栽进炼钢炉了,那火苗子腾腾的往头顶上蹿!恨不得一抬腿把这两个人踹到楼底下去。冬冬的脚步声在身后突然停止,莫言回过头,看见了站在身后象只鼓足了气的小青蛙的刘小源。在两个人惊讶的目光里,刘小源瞪着气呼呼的眼睛狠狠的剜了他们两个一眼,猛地一推,从两个人之间冲出去了。

    “你丫神经病啊!把人推倒了怎么办?”那个男生吓了一身冷汗,紧紧的抓住栏杆才没掉下去。莫言看着刘小源跑远的背影,衣服都快湿透了,头发乱七八糟的,嘴角上还有伤痕。有人打他了!是谁?

    莫言皱紧了眉头,回头向男生宿舍的楼上看。

    刘小源一口气跑到了操场上,累的呼呼的喘。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大家都在自习室拼命或者窝在寝室里打牌胡闹。操场上越来越空,刘小源的心情也越来越灰。

    狠狠的揪着屁股底下的草。自作多情!我呸!就凭他?带研究生了不起啊!再过四年我也是研究生我找个比你帅的多的老师气死你!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刘小源啐了几口,忽然觉得更沮丧。

    也是,自己怎么就认定了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还弄的煞有介事白白的惹人笑话!他是来找别人的,那个四年级的,他们笑……哎呦!刘小源抱住了脑袋。在他十七年半的人生里还没这么灰暗过呢!

    肚子好饿,身上好冷。出来的时候太大义凛然,连件夹克都没穿。刘小源抱着肩膀,缩成一团。妈的这群没良心的,也不出来找找我劝劝我,连拉带哄的把我弄回去好饭好菜的端上来我好下台阶啊!这让我怎么回去啊?

    在刘小源把三一五的每一个兄弟都亲切问候了好几遍以后,终于盼来了救星。周建踩着青草,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看刘小源抱着肩膀低着头,踢踢他:“哎,闹够了吧!回去吃饭吧,都凉了!”

    刘小源不搭理他,咬着牙打哆嗦。

    周建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搂住他的肩:“还真生气啊?自己兄弟吵几句嘴动个手不算什么的。”

    刘小源呼的抬起头愤怒的指着嘴角给周建看:“不算什么?你看看我的脸!丫的手真黑啊!”

    周建笑着伸手给他揉着:“行了行了,他的脸还不如你呢,都赶上猫抓的了!”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刘小源披上,低声说:“我和大家说好了,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到此为止。你也不许说!”

    “干吗?我又没错我怕什么?”披上还带着周建体温的外套,身上暖和了很多话也开始见软。

    周建搂住他:“你是不怕,天远还要竞选班长呢!打架的事传出去对他很不好。”

    刘小源急了,转过身瞪着他喊起来:“你脑袋什么作的啊?他不声不响的跟你站在了对立面上你还怕他选不上啊!”

    周建收回手,看着地面:“我是不想输,可是不管输还是赢都得光明正大,这才有意思。我们是一个宿舍里的兄弟,为了这件事伤了感情划不来。”

    刘小源翻翻白眼:“人家都不顾你你还顾他!老大!我服了你了!”

    周建一把把他扯起来:“别装死狗,走啦!”

    刘小源浑身别扭的让周建拉着回了宿舍。

    实验楼的走廊上,莫言静静的站着。操场上垂着头的刘小源象只落了水的小公鸡,湿嗒嗒的无精打采。昏暗的夜色里,空旷的操场上,他蜷缩起来的身子显得单薄的可怜。到底怎么啦?还没看见过他这么落莫的样子。莫言轻轻的叹口气,心底里有个地方渐渐变得柔软。

    忽然的看见周建,那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跑过来拉他抱他,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搂着他的肩哄他。莫言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深深的吸口气,吐出来。眼光飘向了别处。他们也许是闹别扭了,然后一个来哄,一个撒娇。再后来是比以前更亲密的相处。呵呵!我干吗操心这个啊?实验室里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解决呢!莫言转身回去,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走远的两个人,手拉着手。

    一进宿舍,刘小源就好像久别重逢似的冲着缩在床铺上的小扑饱含深情的扑了过去:“扑扑我的亲亲~~~刚才没生我的气吧?”

    小扑浑身一激灵,赶紧往墙边上缩:“我说源呀~~~咱今就打住吧!你要再唱一出我就跳楼!”

    刘小源笑嘻嘻的拍拍他,眼角扫了一下歪在床上铁青着脸的天远,压低的声音却又故意让他听见:“别呀,咱俩可是一个战壕的。再过两天就要投票了,我们一定要精诚团结,不能让某些没义气占了便宜去!”

    周建狠狠的在他屁股上给了一巴掌:“还不赶紧吃饭!堵上你的嘴!”

    “哎!吃饭喽!”刘小源成心的欢天喜地的吃饭。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的唱。

    周建走过去坐在天远的床边,看看天远发青的脸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的把手里的创可贴递过去。天远冷冷的别过了脸。

    ***

    陈墨看着远远跑来的刘小源:“你找我就找我呗,干吗还写个纸条约个地方,神神秘秘的你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了?别告诉我现在公安通缉你找我借路费。”

    刘小源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坏笑:“不瞒你说我现在是台湾设在祖国大陆的特务头子想提拔你成为北京地区负责人,代号都想好了,梅川酷子。”

    陈墨气的把手里的书拍在他脑门上:“你才没穿裤子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小源赶紧低下头在陈墨耳边说了几句,陈墨皱着眉:“这又何必呢?周建知道了能高兴吗?再说凭他的实力应该不会……”

    “我当然知道周建行了!这不是万无一失吗?”

    “其实你没必要和天远过不去,天远人挺好的。”

    刘小源脸一板:“少废话!你干不干?你要不帮我小心我回家告状!我别的不会就会造谣,到时候你别后悔。”

    陈墨恨的想咬下他一块肉来,想了半天:“我有什么好处?”

    刘小源嘿嘿的笑起来:“还以为你坚贞不屈呢?这么快就叛变了!好说,事成之后我请你看电影。”

    “我呸!以为我稀罕你呢!我告诉你,事成之后,一个星期,不,一个月!不许你抢我东西吃,不许跑到我那骚扰我,不许借我笔记拿我钢笔,还有把你的CD借我一个学期。”陈墨一口气说完,心里暗暗激动,那个索尼的高品质CD啊~~终于要到手了!

    “成交!”刘小源爽快的拍了一下陈墨的手:“不过你动作的麻利点,再过两天就投票了。别让别人知道啊,尤其是你们四三八的那个西门菲,她可是费天远的铁杆汉奸!”

    陈墨挥挥手:“行行我知道。”

    刘小源转身向后走,边走边回头:“我还有事先走了。要快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墨坐在图书馆里咬着铅笔发呆,那小混蛋刘小源居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自己施展美人计拉拢男生们下水投周建的票。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天远也不那么光彩,可是条件实在是诱人。怎么说好呢?是开门见山那还是迂回策略?还是想找个容易得手的猎物比较保险。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逐个的剥皮剔骨称分量。

    被陈墨小姐眼神扫过的男生们不约而同的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偷偷回头看看,陈墨嘿嘿嘿的冲大家点头笑。男生们的屁股底下立刻长出了针尖。陈墨今儿怎么了?吃了什么不消化的还是咒怨看多了,小美女怎么看都像贞子附体。

    十分钟之后,图书馆里只剩女生了,三十分钟之后,诺大的图书馆只剩了两个人,一个是眨着两大眼的陈墨,一个是躲的远远的图书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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