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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天劫 第八章 小劫 血祭 作者:天子
    宇文刹在送初无修回到风都之前早已计划好一切。透过初无修,利用初无极,设法牵制蓝凌。因为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不管是蓝濯彦兄妹,还是即将来临的千年天劫,一切症结的关键所在就出在这个已活过了漫漫三千载的魔怪身上。

    但可惜的是,世间变化永远会比计划的发展来得更快,也更突然。就如同眼前,他发觉自己的计划实际等于失败,此刻事不宜迟,再考虑更多反而会让对方占尽先机,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向蓝濯彦道明一切,先将他带离再说!可是,当他与紫翊匆匆离了酒坊,却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宇文刹。”那人在他面前立定,唤出他的名,菱唇含笑,如同芙蓉盛开。

    蓝濯天?为什么是她?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别忘了,她才是你真正的血魂。就算你心中另有其人,她与你的牵绊却是改变不了的。倘若她想,同样可以像那人一样找到你。”紫翊察觉到宇文刹的茫然与惊愕,悄声在他耳畔提醒道。

    孽缘,果真是孽缘啊!这般相互追逐,你你我我他他,缠绕得丝丝缕缕,纠葛不清,总希望自己心中所念那人心上也念着自己,可真正能如意的又会是谁?看着眼前的她,短短一段时日之内,已与当初大不相同,少年郎变成了美娇娘,那一袭罗裙胭脂但为君故,怎奈何他眼里心上早连半分空隙也无。他修行千年,最终也不过落得与这小女子一般命运罢了。

    “宇文刹,我有话要问你,可否进去酒坊中坐了一叙?”

    就在宇文刹皱眉考虑着如何脱身的当口,濯天已经又开了口,半敛了一双柳叶眉,盼着他的回音。谁知那银妖勾了薄唇,急躁的开口便问:“血魂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血魂?”濯天闻言笑了起来,“我已都知道了,四王爷都告诉我了,血妖与血魂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的血魂是我,我不会看错!血魂不会认错自己的血妖!”

    “初无修?”宇文刹听了,眉锋反而蹙得更紧,暗骂初无修还没帮上忙,就先来添乱,加之担忧蓝濯彦,心下急切,口中语气自然越发不好:“我问的不是你,而是蓝濯彦,你的兄长,你可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现在应该正在国师府中,和师父在一起。师父一早起来曾说过,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濯彦商量。”濯天终究不是寻常女子,不但一点也不在意那毫不怜香惜玉的凶恶口吻,反而当真回答了宇文刹的问题。

    “你有什么想说便等过后再说,我此时无暇与人多言,先去了!”宇文刹听闻濯天所言,心下又是一惊,干脆使了个妖咒蒙了周遭众人的眼,自己一跃而起,踏云而去。

    紫翊见状,也只好叹息一声,跟着纵身追去了,独留下濯天一人呆呆立在原地。隔了半晌,咒术过了,才有酒坊小二上前,抬手在她眼前晃晃,不耐烦道:“姑娘,这位姑娘,您究竟是要进来还是出去?可否不要站在小店门口,挡了我家生意?”

    那小二如此反复喊了两三遍,声音也拔高了许多,濯天才突然如同大梦方醒般看向他,道了句“抱歉”,急急避开众人目光,转身而去。直走出好一段路,转过一条巷子才停了步,自言自语道:“不好,我无端到了那家酒坊却不自知,大概又着了师父的道……可是,到底该不该将此事告诉濯彦?几次三番如此,一直摆脱不得也不是办法……”

    想了又想,她暗暗一咬牙,闪身到了隐蔽处,拔了血魂出鞘,在那剑锋之上狠狠一划,在左掌心中割出一条血槽,之后取出帕子包了,快步朝着国师府方向而去。

    碧色裙裾上几点红梅妖艳盛开,一路上引了无数少女心中艳羡,不知是何处染出的布料,满目苍翠之上只有那几点鲜红,竟是如此夺魂摄魄,美得触目惊心。如此这般的风姿绰约,一个女人倘这一世能拥有一回,便是死也甘愿了!

    蓝凌施法催动自己深埋在蓝濯彦兄妹体内的魔咒时,同样计划好了一切。在天劫来临之前,他要飞身上界,脱去妖胎,永世为仙。所以,濯天便成了引子。

    濯天与濯彦不同,她的情弦完好无损,而且成长得十分茁壮。在与那血妖相遇之前,她与濯彦一样从未动情。可一旦相逢,触动了她的情弦,情窦初开,情潮如泉水般翻涌而出,便一发不可收拾,进而迷失了本性。情之于她就是一切,为了这个“情”她可以抛弃亲情、抛弃所有,甚至抛弃自己。她将为情而疯,为情而狂,为情而死!

    濯天死了,才能激怒濯彦;也只有激怒了濯彦,才能经他之手顺利取到千年血妖的性命!因为血妖只会被为之动情的那个人杀死,或可说,他们并非死于血魂之手,而是亡命于心中的那柄情剑之下……

    今日是七月十五,离天劫之日尚有整整一个月。不过,却恰是百年一次的小劫,必须以血相祭。

    血祭……上一次的小劫是什么时候呢?

    “天婵,你应该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夜吧?从那天夜里开始,你才是真正只属于我的血魂。便是升了仙,你我仍会永世相伴……我也会如我们约定的那般,永远庇佑你的初氏王朝,你的子子孙孙……天婵……”

    想到此,蓝凌喃喃自语着,露出了一个笑意浅淡、却意味深远得难以揣测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啊,他与那个女人以血相约的秘密!

    ***

    午后瑾王府

    蓝濯彦没见到濯天,只见到了初无修。但见人不见面,他根本无法与他交谈,询问濯天去向。

    他借口摆脱蓝凌来找濯天,设法混入瑾王府,可坏却坏在,他没想到会在初无修房中看到那个男人,那个本该身居大内的九五至尊——初无极!更加想不到,会看到兄弟二人为情而战的一番龙争虎斗!

    “皇兄,你怎么会突然到我府上来?”

    初无修同样没有想到面前之人会突然降临,惊愕之下,也唯有立时起身跪拜相迎。那人却一伸手,扶了他的双臂,微微笑道:“起来说话吧,无修。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不会为了那小妖背叛我、离开我。”

    “皇兄,我——”初无修正欲开口辩解,却又被那人拦住——

    “此时不在宫中,我也没有皇袍在身,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二哥吧。”

    “不,皇兄,臣弟此时有件极为重要也极为急切之事要与皇兄相商,还望皇兄成全!”初无修边道,边重又跪倒在地。

    “便是有事商量也无须如此,你且起来说话吧,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此重要?”初无极笑问,面上神情却已不像适才那般喜悦。显然,他已猜出初无修究竟要说些什么。

    “恳请皇兄下旨,命令蓝凌立刻放了燮儿!”初无修说着,转了身伏在初无极足边,磕下三个响头。直磕得额上红肿一片。

    “无修,你当真如此在乎那小妖?她对你就这么重要?”初无极半沉下脸道。

    “是!燮儿就是臣弟的性命!她是血妖,而我是她的血魂!血魂为血妖而生,血妖为血魂而活,彼此牵绊,姻缘天定,无论骨血魂魄早已融为一体!求皇兄放过燮儿!”

    初无修心下担忧殷燮落入蓝凌手中遭受折磨,一口气将心中所想道出,未曾留意面前之人脸色已是一片铁青!只听他低低冷笑几声问道:“她是你的性命……那我呢?我与她相比,在你心中究竟孰轻孰重?”

    一句话出口,惊得初无修哑口无言。抬了头,只见面前之人满面怒色,心下一急,便越发语无伦次起来:“这——皇兄,我——”

    “怎么,答不出吗?原来,我在你心中,还比不上一个妖孽?”初无极呵呵冷笑数声道。

    “不,皇兄,臣弟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两件事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啊!”初无修急道。

    “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无修,你早就不是不识情滋味的孩童了,莫非真的感觉不出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一片用心?”初无极伸手迎向前去,冷不防扣了初无修的下颔,缓缓抚过他的双唇。

    “用心?臣弟——臣弟不懂皇兄的意思——”

    初无修全身一颤,摇头欲避开那令人背脊发寒的碰触,谁知初无极早抢先一步,一个用力反扣了他的手臂,将他按压在自己的双腿之上,俯首逼问道:“不懂?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不愿懂?”

    “皇兄!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莫非你中了蓝凌那妖孽的妖术了吗?”初无修大惊之下,用力挣扎起来,拼了命般自初无极手中脱出,爬将起来,戒备地退向门边。

    “疯了?我许是疯了,不过却并非中了妖术。你以为我为何明知蓝凌是一个妖孽,一个已经修炼了三千年的魔怪还对他如此执着?因为他可以帮我收了那小妖,既不伤及你的性命,又可以像从前那般,让你只属于我一人!”

    一石激起千重浪!只是这浪不在表面,而在心中。而且,不止是初无修心中,还有隐了身形伏在梁上的蓝濯彦!

    魔怪……妖孽?蓝凌是一个妖孽?他不是仙,更不是人,而是一个妖孽?他若是妖孽,为何偏要杀妖成仙?他若是妖孽,他与濯天岂不是被一个妖孽养大?他若是妖孽,他所说的话中又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几分可信?

    妖孽!妖孽!妖孽!

    蓝濯彦的心——乱了,急了,惊了。

    七月十五,月圆。百年轮转,小劫。

    血祭。

    月色猩红如血。淡淡的血,像少女唇上的胭脂。至真,至纯。

    心中微微一动,蓝凌此时才发现,那天上婵娟的音容笑貌在自己心中恍如昨日。他偶尔会为初无极所迷惑,因为他有一双与她极为相似的眸子。他将濯天当作男孩养大,因为她有如她一般的、女子少有的英气与风骨。

    所以他对着濯天端详许久,却仍未下手。只是她割破了自己的手,失了血,也破了他的咒术。他只得将她定住,让她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然后,他就坐在一旁的石几上。在濯彦与那千年血妖到来之前,他要好好欣赏眼前的她,思念心中的她——

    天婵,看着吧,一切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蓝凌笑着,甚至显示出了一丝喜形于色。因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他却忘了一点,计划在它真正付诸实施并且成功之前,永远都只是个计划而已。

    此时,他还不知道初无极已经在无意中坏了他的大计,不知道蓝濯彦已知晓了他的真正身份,更不知道他的计划早已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他所不知道的已经太多。因此,那天外飞来、亦是突如其来,几乎当场斩断了他探向濯天颊边那只手掌的一剑,也同样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濯彦!”

    蓝凌惊呼一声,来不及按他所计划的那般将濯天失神之事推给宇文刹,蓝濯彦的剑已接二连三,流星也似的攻了过来!

    血魂这对雌雄宝剑,原本属于他与天婵,混合了他与她的鲜血铸造而成;即便他把它们给了濯彦与濯天,它们真正的主人却依然是他。所以他惊,却未慌。他的阵脚依旧稳固。

    “回。”蓝凌轻启双唇,只吐出一个字。极淡,也极有力。只一眨眼,蓝濯彦手中的血魂已脱了手,驯服地落入他的掌心。

    “濯彦,你出去一趟,怎么回到府中来却好像中了妖术一般,如此放肆起来?”这不止是质问,同时也是疑问——是那千年血妖吗?是他提前动了什么手脚?

    “妖术?或许我与濯天这二十二年来都活在妖术之中而不自知!”蓝濯彦直盯了蓝凌一双眼,双掌收拢,狠握成拳,依旧意欲伺机进攻!

    “濯彦,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蓝凌手持血魂,终于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焦躁——是那千年血妖来了,他已嗅到了那股强烈的气息!只是此刻,他已有些把持不定,蓝濯彦究竟会走向何方。

    “我别无他意,只有一个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濯天?”蓝濯彦问道。他始终想要进攻,可无论采取何种攻势,无论怎么计算,算到最后都只有一个“败“字。

    蓝凌离濯天太近了,近得随时可以扼断她的颈子;他与他的实力相差悬殊,在他面前,或许他的力量根本不能称之为实力。

    “不管你承认与否,你始终是我养大的。我突然发现,你真的很像我。你和我一样冷酷,尤其是对待自己。”蓝凌呵呵笑道。眼前情形,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漫漫三千年,风云世事又有哪一刻不是瞬息万变?看得太多,便也厌倦了。倦得即便发现自己错了,也懒得再去挣扎懊悔。识破就识破吧,这乾坤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此时怕是我再说什么弥补,你也不会相信了。既然如此,也好。我要的,只那千年血妖一条命!只要得到了他的性命,我的目的达成,也就无须再束缚你与濯天。”

    “取了他的性命,濯天也会死。”

    “她不会死,因为有你。”

    “有我?”

    “有你。你可以代替她死。只要你死了,她就可以活下去。”

    “她是血魂。”

    “你是血煞。我原本未曾想过会是这种结果,所以今日白天才没有告诉你。血煞既是血魂的克星,亦可成为救命稻草。倘若血煞杀了血妖,与之一同赴死的便会是血煞,血魂自可保住性命。”

    又一次短兵相接,就此戛然而止。

    蓝濯彦沉默了,因为他进退维谷。一切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若想换回濯天,唯有接受蓝凌的条件。可他根本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即便是真,亦不能保证他舍弃性命,他便会放过濯天。那时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她。

    蓝凌也在沉默,因为他要一点点击溃蓝濯彦的自信。人的怀疑越多,自信便越少。所以他有意不再答话,不再解释,放任他独自去猜疑、去旁徨、去左右为难。久久之后,才重又开口——

    “如何?你想好了吗?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只要你杀了那千年血妖,与他同入地狱,濯天从此以后就可以作为一个凡人继续活下去,不再受到妖孽牵绊。濯彦,你心中应该十分明了,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

    “我——”终于,蓝濯彦缓缓开口。

    我答应——这是他想说的。可实际说出的却只有一个“我”字。因为,另外两个声音来得比他更快——

    “濯彦,不可以!”

    “血魂,不要信他!”

    一高一低,一女一男。那女声显是近些快些,也更加尖锐和声嘶力竭。而她也确是拼上了性命才使出全部力量冲破了咒术,嘶吼出来!

    霎时,血色凄绝!雾蒙蒙晕染开来,如同提早绽放的大朵墨菊,艳极!

    “濯天!”

    蓝濯彦震颤,震惊,更是震痛!他无情,却有心。他可以不对他人动一丝感情,濯天却是他的一半生命!他们是一分为二的一滴精血,她便是他的半颗心!只有她能让他感受到何谓“亲密”、何谓“温暖”,她便是他,如同另一个自己!

    “濯彦,我赢了!”就在蓝濯彦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楚时,濯天却在笑。赢了,她终于赢了!赢了蓝凌,赢了他精心为他们兄妹二人设计的圈套!她终是一个女子啊,终是拥有一颗比男人更为柔韧的心,更加懂得以退为进之道。

    在她发现蓝凌暗中控制着自己心神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大胆地融入他的计划之中,接受他的操控,接受他的命令,成为他的棋子,靠近他的内心。然后,在他丝毫没有防备之时,毁掉自己,解脱濯彦的束缚!

    “濯天,濯天,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蓝濯彦拥起濯天,双手不住颤抖。血,好似流不尽的血早把濯天一袭青色罗裙染成与他一般的猩红。

    “因为我不想输啊……我不是说过了,濯彦,总有一日,我会送你离开这座阴宅。”濯天抬了手,抚过蓝濯彦的脸颊,唇边绽出一个血色笑靥:“你……你知道吗?你现在这般模样我只念起一个字——丑!你是男人……也许不在乎美丑……可我是女子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丑……丑样子……”

    “丑的只有我,濯天……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说过,我和你是两个不同的人。”蓝濯彦摇头,不知此时眼中淌下的灼热之物究竟是泪是血。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那么说……是希望……希望即使没有我的陪伴,你仍能好好的活下去。我……我是你妹妹,你便注定了要容我的任性……此时,我就要你再……再让我任性一次……离开此处,离开这座阴宅,马上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说到此,濯天瞠大双目,竟硬撑着那具已然残破不堪的身躯坐了起来。

    “濯天!”

    “答应我!不要再说其它,倘若你不想我死不瞑目,便立刻答应我!”濯天捉了蓝濯彦前襟吼道。

    “好,我答应你,离开此处!但我要你与我一起离开!”

    蓝濯彦说着,便要抱濯天起身,却见她仿佛万分满足般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之后,狠狠一咬牙关——

    此时,她体内之血已几乎流尽,只在唇边渗出细细一条血丝。极慢,慢得蓝濯彦许久之后才一张口,喷出那口淤积在喉中的鲜血,再想起身时,已然支持不住,眼前只见无边血池,巨浪翻涌,滚滚扑来,将他吞没。

    七月十六,小劫过后。凡间又是一片艳阳高挂,几乎无人注意到昨夜那场腥风血雨,更无人知晓,他们今日得以生存,乃是以一个鲜活性命为祭换来。于是,他们依旧狂舞高歌,依旧寻欢作乐,依旧为了一己私欲勾心斗角,不亦乐乎。

    就连他们的君主也在那一夜一心专注于一场逆天悖德的淫欲之中,直到日上三竿才迟迟回到宫中。

    “天婵,你都看到了吗?”蓝凌立在莲花池畔,面上浮起淡淡一笑,似是嘲讽,又似带有一丝疲惫。”或许当初你错了,不该为了保住那个孽子,以自己的性命作为偿还的代价;我也错了,不该答应你最后一个要求。倘若那时我原谅了你,带你离开此处,一切大概都会不同……事到如今,你仍希望我继续下去吗?”

    话音未落,涟漪乍起,拂乱满池嫣红。

    “罢了,事已至此,我也唯有顺其自然,坚持下去。怪也只能怪我自作孽,不可活——既然舍不下对你的情,又何必定要恨你……只是天命难违,但愿我能如你所愿,为你守住子孙江山,保它千秋万世……”

    静月湖畔,相思楼中。

    “血魂!”银色血妖张了双目,拨开身边正为他拭去额上汗珠的紫妖,开口第一声唤的还是那人。紫妖见状,也只有摇头苦笑,仍抬手扶了那银妖道:“他没事。虽然伤了心脉,但有了你的妖珠护体,又能有何大碍?只要安稳睡上几日,想必便能起身了。”

    “妖珠?妖珠明明还在我体内!”那银色血妖一楞,随即摇头,仍要起身。

    “宇文刹,你昨日是被那老魔怪伤了头壳不成?连妖珠的气息也分辨不出?”那紫妖无奈道。

    “这……”宇文刹皱了眉,此时才发觉,体内妖珠不属于自己,却带着身旁那紫妖的气息。“紫翊,你——”

    “我如何?你昨夜胆大包天硬是动手与蓝凌抢人,若不是那个成仙的念头令他有所顾忌,恐怕你千年修行早毁于一旦!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自己险些魂飞魄散,还硬将妖珠吐出给蓝濯彦护体,除了将妖珠暂时借你,我还能如何?”紫翊皱了眉,嗓音中隐隐透出几丝沙哑。

    此时,宇文刹方才注意到,他的,面色竟是苍白如纸!

    “紫翊,你受伤了?”

    “与蓝凌交手,不伤也难。幸好伤得不重。”紫翊佯怒,却暗自强行抑制喉中那股腥气。

    “你这是何苦?你明知除了血魂,世上已无第二个人可以杀得了我。”宇文刹说着,便欲运功,将妖珠还与紫翊。

    “那你又是何苦?你也知道蓝凌一不能随意杀生,二他若想取你魂魄圆满功德,就必须依靠蓝濯彦,无论如何也不会伤了他的性命。”紫翊反唇相讥。

    “我——我只是——蓝凌掐断血魂的情弦,已经等于残了他的心,我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为那老魔怪所害!”

    “你——罢了,我早就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你就算要去看蓝濯彦,也要等妖力稍稍恢复,可以收起你头上的角与唇边撩牙再说,否则他见了你这般妖模怪样,必定又是一番拳脚相加!”紫翊看向宇文刹,末了也唯有一声叹息。“不管他有情也好,无情也罢,至少还可趁此机会取得他那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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